中國是一個多山的國家,山岳、丘陵與高原的總和約占國土總面積的2/3。這些分布廣泛的山地影響著中國的地理區劃、氣候類型、水系分布、生物種群、社會組織和文化體系。
在山區,我們可以看到不同的景觀類型。山區多樣的地貌,茂盛的植被,充沛的水資源,豐富的動物,構成了優美的自然景觀。一些高海拔的山區由于人跡罕至,保持了非常原始的自然狀況,展現了從冰川、荒原、草甸到森林的壯觀風景。而處于不同緯度和氣候帶的山區也呈現出各具特色的自然景觀。這些風景都是大自然的杰作,許多這樣的景觀都名列世界自然遺產名錄,如九寨溝、黃龍和 天山等等。
除了自然景觀,山區還有人類生產生活的景觀。早期的人類多生活在山區,因為山林能夠提供食物和庇護。直到有了農耕后,人類才定居于平原。隨著人口的增加,平原可耕地資源逐步枯竭,人口又開始向山區遷徙。人們在山間盆地開墾農田,在山坡上構筑梯田,形成了獨特的山地農業景觀。同時,人們依據地理環境和自然條件,就地取材,建造房屋,創造出不同的建筑類型,在此基礎上形成各具特色的山村。這類基于生產和生活的景觀,都是人工與自然結合的杰作,具有很高的景觀和文化價值,其中中國云南紅河哈尼梯田已成為世界文化遺產。
雖然山區地形復雜、交通不便,并不是最佳的建造城市的地點,但是歷史上由于貿易的發展,軍事的需要或者自然條件的限制,許多城市建造在山地環境中。在中國的600余座設市城市中,有一半左右是山地城市。這些城市坐落在起伏不平的地形地貌上,城市用地往往被山脈和河谷分割,表現出與平地城市不同的特色鮮明的景觀面貌。
山也是神圣的象征,山岳崇拜是遠古文化的一種普遍現象。中國上古傳說中的神仙仙境都位于遙不可及的高山之巔。在漫長的歷史中,我們的祖先將眾多風景優美的山岳都神圣化了。特別是自東漢以來,中國人持續在名山中或是在城鎮周邊的山體上建造寺廟道觀,形成了一種宗教景觀。僧侶在此研經修行,悟道參禪,百姓在此祭拜祈福,慰藉心靈。這些寺廟的選址和建設往往與山水環境融合在一起,形成了中國特有的仙山勝境,這樣的風景也影響著中國獨特的山水文化。
近代以來,隨著工業的發展,山區也有大量環境受損的區域。山區蘊含豐富的礦產資源,而不合理的開發建設對山區生態環境造成很大的破壞。中國是世界上重要的礦業大國,礦山和采石場主要分布在山區。許多邊遠落后的區域為了發展經濟和提高收入,對礦產資源進行了粗放式地開采,往往造成極大的生態環境問題,如植被破壞,地質災害頻發,土地河流污染,尾礦庫潰壩威脅等等。這些山區受損環境的生態修復有很大的難度。
隨著經濟的發展和科學技術的進步,人類的影響范圍不斷增大,不僅城市化侵占了越來越多的山地,以前人跡罕至的山區也有越來越多的公路、鐵路、索道、旅游設施等等。與平原相比,山地地質地貌復雜,氣候水文條件多變,生物多樣性豐富,生態敏感。如果沒有完善的景觀保護體系和合理的土地利用途徑,山區天然的景觀就會不斷被蠶食,一些生態極為敏感和脆弱的區域就會被破壞;如果山地進行過度的開墾和放牧,脆弱的生態環境就有可能逆向演替,優美的山水可能成為窮山惡水;如果不充分遵循山地的條件和特點進行規劃和建設,山地城鎮就會喪失特色并有可能面臨安全的隱患;如果中國的傳統名山勝地得不到有效地保護,“天人合一”的山水文化就無法延續。
山地景觀可持續發展的基礎是研究山地的特點,協調好山地生態環境保護、山地人工設施建設和山地文化延續之間的關系,本期的主題就是山地景觀。
王向榮
2016年7月18日